胡翌霖的招生启事

追随吴国盛老师,我非常幸运地进入清华大学任教,上个月刚刚成为人文学院的助理教授。

目前我还隶属于哲学系,等吴老师筹建的科学史系正式挂牌之后,便也属于科学史系(其实我很希望仍然和哲学系保持联系)。

清华引入美国的tenure track制度,制定了准聘—长聘制度,我这个助理教授当然是属于准聘,合同三年一签,最后非升即走,压力不小。但新制度对于青椒也有些好处,除了工资提高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我虽然在职称上相当于讲师,但已然可以带博士生了。

如果一切顺利,我的第一届学生也许下学期就能招收了,幸福来得有点突然,我尚未开始物色呢。于是先打个广告看看?希望各位师友帮忙传播,或直接向我推荐合适人选。

一、本人基本情况

我(胡翌霖)1985年出生,男,上海人。2004年进入北京大学哲学系读本硕博,到2014年毕业,博士导师是吴国盛老师,博士毕业后在北京师范大学做了两年半博士后,跟的是田松老师。

2017年3月进入清华大学人文学院科学史系,现在是助理教授。招收学生的专业也许是“科学哲学”,或许会是“科学史”——这区别不大,无论按什么名目招收,我的学生都可以做偏向哲学或偏向历史的题目,但同时也都得有一定的哲学素养和历史视野。

我的博士论文做的是对媒介环境学的哲学解读,可以到此链接下找到原文pdf。另外我在北师大讲科学通史课程时出了一本大众读物《过时的智慧》。这两个文本基本反映了我的两个主要的研究领域:(现象学的)技术哲学与科学思想史。我不要求学生阅读太多我自己写的东西,但考虑报考的学生出于对自己的前途负责,总该对备选的导师的工作有一定的了解吧,所以我推荐在这两个文本间至少选择一部通读。当然,更欢迎根据个人兴趣在我的博客(http://yilinhut.com)上随便逛逛。

二、报考的基本要求

1.宁缺毋滥

虽然我个人资历不足是硬伤,但我相信做我的学生在各方面来说不会是件吃亏的事,我和我的学生都不必自降身价,我不会刻意放低门槛,更不会拿名额来做人情。如果你以为报不进更热门的专业或更大腕的老师,想走我的名额凑合一下,那么请不要抱侥幸心理了。我的门槛不会比吴老师更低,要求也不会比吴老师更低,吴老师的要求可以参照他的启事

2.志于学术

博士生是学术生涯的起点,做博士就意味着投身学术之路了。我希望我的博士生全都以从事学术研究为志向,而不是拿个文凭再找其他工作。当然了,人的志向不会一生不变,根据自身的成长发展和外部环境的变化,在读博期间你可能改变心意,我不会阻拦。但至少在入学的这一刻我希望我的学生是下了决心做学者的。好比说我们提倡婚恋自由,日子过不下去了可以随时离婚,但至少在庄重结婚这一刻你应该是下了“过一辈子”的决心,而不只是“过几夜就走”的。

3.热爱自由

我并不要求学生采取特定的政治立场,但至少在涉及学术研究方面,应当要珍视和追求思想和言论的独立性。为了思想而思想,为了学术而学术。你可以支持或批判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的任何观点,但不要以学术附庸权力。应当相信言论的“公共性”是件好事,认同“知识分子”是个好词。

4.承担自由

自由不光是美好的事情,更多的时候自由是一种烦恼,人们希望受到无微不至的呵护,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希望有别人告诉自己该怎么做。在中国从小学到高中的教育基本上都是这个模式,学生们习惯于沿着既定的方向去努力。所以很多学生到了大学毕业还是稀里糊涂的,别人说公务员好就一窝蜂去做公务员,别人说清华好就去考清华博士。我希望我的学生至少不是那些浑浑噩噩的“常人”,能够对自己的处境有起码反省和定位,对将来的研究方向也应有自己的把握,至少有信心承担自己的选择。

5.阅读与写作

学术研究的基本工作不外乎阅读与写作,上面说的几条都很难实际考核,真正会考察的无非是阅读和写作方面。我希望有意做我学生的同学尽早与我联系,充分交流,以便双向选择。而我重点考察的就是阅读与写作。申请者应当尽早把得意的文字作品发给我,包括论文、读书笔记或其它杂文,这是我选择学生的基本依据。当然,外文读写能力强的更加优先。

6.清华人文学院的其它要求

我也是初来乍到,对清华的制度和流程不够了解,为免误导,就不在这里转述了,请找权威渠道了解。

 

三、入学后的基本要求

1.教学相长

中小学教师之所以教导学生,是为了传道受业,但大学教师之所以招收学生,却不单是为了传授,更是为了通过教学相长提升自己。我招收学生,当然也是希望最终从学生中受益。因此,虽然我不会规定学生研究什么,但至少学生应当对我的研究工作感兴趣,学生的研究方向应当也是我所感兴趣的。我希望我的学生对我的工作和观点提出批评,给予修订,或补充延伸。我不会丢给学生现成的课题,但也不希望学生研究的东西与我毫无契合。

2.积极交流

为此,我希望学生积极主动地参与各种交流活动,例如全系每周的午餐会,现在就已经开启,是吴老师在北京大学时吴门讨论班的延续。等将来科学史系招了十来个老师,每个老师又有好几个学生之后,恐怕不可能每个学生都参与,但我至少会要求且保障我的学生长期参与。

另外,我几年来都在主持一个每周定期的读书会,已经读过库恩、海德格尔、斯蒂格勒、列维纳斯等,未来可能也会逐渐制度化,希望我的学生经常参与。

我将来会开设的各种课程,我的学生应当选课或者做助教。我也有可能针对性地为自己的学生特别开设课程或调整课程内容。

最后更要保持密切的私下交流,我其实是比较随意的宅男,不太善于主动交流,但其实是非常好打交道的,希望能和学生建立亦师亦友的关系。

学生能给我帮助的地方,往往也是学生能得到好处的地方。定期参与交流对学生而言也是最关键的好处。除了我本人之外,由吴国盛老师、张卜天师兄等构成的整个未来科学史系的团队无疑将营造最好的学术氛围。希望学生能够珍惜这样好的环境,不仅与我积极交流,也要与整个科学史系乃至其它院系或周边院校的其他相关老师多打交道,主动去旁听各类课程、讲座等。

3.其它事务

当然,一些学术之外的杂务也很可能会丢给学生帮忙,但这方面我不会强制要求,比较繁重的事务一定会给出劳务费,毫无意义的应酬性活动尽量避免。我也不希望学生在学习之余做太多额外的工作。不过,如果是为了体会更多生活的可能性或体验更多的经验世界,而去参与社会活动和实习工作,我倒是愿意支持的。我的学生可以做死宅,也可以热爱游山玩水,但我不希望学生花过多的时间为了根本不喜欢的事情而忙碌,例如你要去打工除非是因为你觉得打工本身有趣。在家庭条件困难的情况下,我愿意帮助争取或直接给予经济资助,我不希望学生因为忙于生计问题而不能专心投入学术,当然,如果说你特别在乎生计问题,恐怕你本来就不适合来做学术。

4.阅读与写作

入学之后应保持必要的阅读量和写作,即便尚未确定最后的论文主题,也应保持读写状态,并经常分享和交流。关于论文写作方面的要求,参考这篇文章

四、个性化的要求

以上所列都是最起码最基本的要求,但具体情况因人而异,难以一概而论。

比如说,如果你是应届本科生来报直博,或者你是三十郎当岁早已硕士毕业的考研党,那么要求就会不太一样。我个人更偏爱可塑性更强的本科生,但经验丰富的老鸟也未必没有优势。针对本科生,很难要求有多深的学术功底,因此我可能更看重灵性和性格等方面的情况。而报考时年纪越大,那么对实打实的学术积累的要求就越高。

我并不迷信重点大学,不要求学生必须来自985-211,但一所好大学终究是个优势,如果有我尊重的老师推荐,那就更好了。这不是我学历歧视,而是因为好的教育经历本身相当于多了几道把关。而缺少“背景”的同学就得经受更多的把关,所以希望有意报考的同学尽早与我联系,跟我进行更多的交流,加深了解。

科学史与科学哲学是一个文理交融的领域,所以我同时欢迎理工科和人文社科背景的同学报考。但关于理工科学生,我希望不要是因为“对理工科没兴趣了”而报考,应该是因为“对科学史或科学哲学有兴趣了”而来报考。因为我知道我们这个专业经常会招收那些在理工科专业“混不下去”的学生,以为这边好混,但结果往往是依旧学不好。至于文史哲背景的学生,阅读写作方面的能力应当更有更高的要求。

学生的研究方向可以偏历史,也可以偏哲学,不同的偏向也有不同的要求。

偏历史的,应当熟悉“张卜天”的大名,读过至少三五本他翻译的科学史著作(当然你如果是直接读外文原著的另论)。应当了解柯瓦雷、库恩。希望专攻某一时期或某一主题的,应对相应的文献有所涉猎。

偏哲学的,应读过康德、胡塞尔、海德格尔、梅洛-庞蒂、斯蒂格勒等人的经典著作(我的意思是至少啃过一些,不是说全都读过,当然全都读过更好)。可以阅读吴国盛老师的《技术哲学讲演录》或他编选的《技术哲学经典读本》,了解“现象学技术哲学”的基本套路。虽然我也重视媒介环境学派(麦克卢汉、英尼斯、翁、波斯曼等),读过这些书当然也好,但我始终更倾向于招收有更强哲学背景的学生,当然无论如何,有自信的话都可以与我联系看看。至于分析路数的科学哲学,我能够给予的帮助不大,不建议报考。

在这里我不想把要求列得太细。所谓个性化要求,与其说是我针对不同情况制定出来的,不如说是每个学生都应该根据自己的背景与志向而给出相应的自我要求。你的自我要求恰好与我潜在的要求相匹配,那么你就很可能适合做我的学生。如果你暂时不满足要求,但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和成长潜力有信心,也欢迎尽早与我联系,比如你提前半年与我联系,从而我亲眼看到你半年内的成长,那么当然也会大大加分。

五、博客上可能有关的文章

作为一个招生启事而言这篇文章已经过于啰嗦了,就不再多说。还有兴趣进一步了解我的想法和风格的同学可以在我的博客上随意浏览,或直接与我联系。我挑选一些可能与教学理念相关的文章列出:

谈现象学(一)

“意向历史”和历史学的目的

媒介作为环境——媒介环境学的哲学解读粗浅版

科学通史推荐书目汇总

科技哲学入门读物推荐

我的科学史系课程计划

说说《科学是什么》之开课

关于写论文——“学术研究导引”课程总结

爱智与爱国

可耻的希腊精神

六、联系方式

1.博客上留言:http://yilinhut.com

2.Email或QQ:160467@qq.com

3.微信:可以邮件索要

 

2017年4月16日

 

关于 古雴

胡翌霖,清华大学科学史系助理教授。本站文章在未注明转载的情况下均为我的原创文章。原则上允许任何媒体引用和转载,但必须注明作者并标注出处(原文链接),详情参考版权说明。本站为非营利性个人网站,欢迎比特币打赏:1YiLinDDwvBLT19CTUsNHdiQhXBENwURb

16 条评论

  1. 请问是自己先想一想研究题目,再与您提前联系看是否合适吗?

    • 自己拿捏嘛,对将来的研究方向越明确的,当然越好,但另一方面越早与我交流也是越好的。最终在提交读博申请的时候你肯定要准备一份研究计划书(即便我不要求,这似乎也是必要的程序之一),但现在离交材料应该还有很多时间,你也大可以先与我联系,告诉我自己的知识积累和兴趣方向等,然后我们一起来讨论未来的研究方向。事实上大多数博士同学都不太可能在刚入门时就精确确定研究题目,我只希望有一个大致明确的研究方向,知道往哪个方向努力,这就够了。另外这方面也因人而异,5年制的本科生来直博的话,研究题目可以更模糊点,我更看重可塑性。

  2. 贴出启示一天半了,多谢各位师友,传播效果似乎还可以,已经有十来个同学加我微信了。

    然而让人奇怪的是,真正与我对话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通过Email,微信上只有一个人展开了有效的对话。

    其他大多数人要么只在验证信息上写了某某大学某某某,要么干脆什么信息都没有。有个别同学打了声招呼,比如“胡老师好”,我回“你好”,然后就没后文了……

    同学你这个样子很让胡老师心情忐忑啊,我未必会非常即时地通过好友验证,然而最多也就滞后几个钟头吧,然而那么多同学加完好友过了一整天都没音儿是闹哪样啊……被吓跑了?

    我的微信向来都是用于熟人社交,这是我第一次公开发布微信号,但是换来的体验很不好,难道你们觉得加上微信一句话不说就算是和我打过交道了吗?所以我现在修改了启示内容,去除了微信号,也删除了几个既没有标注自己的来历,也没有和我有过一句对话的微信好友。

    我知道一些同学应该是加完微信之后还需要多几天阅读和酝酿才会与我联系,这没关系,但问题是至少写半句话的验证信息告诉我你啥来头吧?难道是我太急躁了?可能我还是不太适应微信这种交流媒介吧,所以首选的交流方式还是先给我发邮件,等互相熟悉了再加微信。邮件有相对微信更加迟滞的回旋空间。

  3. 总之是缺乏精神上强烈的的照应和契合,找胡老师或者胡老师要招的那个学生还没有真正出现而已。

  4. 胡老师加油,很认真的看了你的文章。很喜欢你和吴老师严谨的治学态度,对于哲学深切的热爱。

  5. 吴老师有吴老师的标准,胡老师也应该有胡老师自己的特色。
    &nbsp我在硕士毕业之际最大的感悟是人类的知识如此浩瀚繁多。但是很遗憾你说的那几位哲学大家,除了康德外我都没读过他们的任意一部著作。但是并不能说明我懒惰,我对书目的选择有着自己的线索和脉络。比如,我对知识论比较感兴趣,所以我会去读罗素、波爱修、普罗丁、奥古斯丁、阿奎那、奥卡姆,还有一点马恩的东西。
    &nbsp我认为哲学是一门充满着自由基因的学问,每一个向往智慧的人都应该得到平等的追求更高层次智慧的机会。所以,何必来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剔除掉那些年龄的羁绊、学术背景的缠绕,更能彰显出胡老师的自信,并且也有可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不是吗?

    • 关于所谓“年龄的羁绊”,“学术背景的缠绕”,我似乎只是在最后“个性化的要求”中提到一点,而且明确强调因人而异,并没有定死。最后我连续声明“无论如何,有自信的话都可以与我联系看看”、“如果你暂时不满足要求,但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和成长潜力有信心,也欢迎尽早与我联系”。我想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我说的这些都不是“一口价”,你相信你有自己的优势就来报个价呗。

      如果说这样的态度仍然要被称作“那么多的条条框框”,那怎么样才算自由灵活呢?难道我应该什么要求都不谈,什么偏好都不说,大家见者有份,先到先得,或者抽签决定学生,这才平等?

      每个人都可以平等地追求智慧,这说得不错,但这平等轮不到靠我来落实。我招的是我钟意的学生,而不是要帮智慧之神招学生。既然每个人都平等了,读博士的和不读博士的人都可以平等的追求智慧,张三的博士生和李四的博士生也都能平等地追求智慧,那么你又为什么要特意读我的博士呢?你又何必来的那么多条条框框,非觉得读博士的比卖猪肉的智慧层次更高呢?在各行各业都能追求智慧,就不要入我这一门了吧~

      • 首先,我承认老师的open。但是建议终究是建议并不意味着剥夺你的话语权,况且我认为你应该持有最终决定权。
        但是对这种权利的行使,是直接作用于报考环节还是最终决定环节,是一个我认为值得商榷的事情。当然,你也可以认为这大可不必。这一点也是我认同卢梭的人文主义的原因。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会本能地拿这一点来进行考量。当我看到字里行间的情感倾向后,也就有了上文。所以请老师先息怒,因为在卢梭看来,报考环节的平等就应该是纯洁的来不得半点瑕疵的平等,但是也坚持 “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PS:搬出卢梭来也没用,我觉得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想当然的认为你我之间是一种平等的对话关系。但是通过你的回复,我读到的是“权力意志”。虽然我失败了,但是想告诫后来人:考博的路,是一段复杂而艰辛的历程,有时可能需要放弃一些固守的己见。
        祝好!

      • 你的建议当然没有剥夺我的话语权,正如我的建议也没有剥夺你的报考权或追求权或平等权或任何什么权。莫说我的要求都是可变通的,就算是我在这里写了多么严格的要求,这也不会剥夺掉你什么东西。你该平等的还是平等,该不平等的还是不平等。

        我没有也无权拦着任何人报考,何来作用于报考环节一说?再说了清华招博士根本就没有“报考”,早就转为申请制了,满足申请条件的,自然可以向院系提交申请材料,按照规定的程序走,这程序要求什么需要什么我不清楚也无权干涉,但最终的审查环节总还是要我参与的。

        仅仅出于我个人考虑的话,我当然更希望申请的人越多越好,这样的话我的选择余地更多,无非是最后多花一点读材料和面试的时间罢了,微不足道,报名多多益善。但对于申请者而言,你最终迟早总是要面临我个人倾向的筛选,与其不明就里盲目申请,最后稀里糊涂就被淘汰,事先就有更多的交流难道不好吗?我在报考前就展示一些倾向,无非是希望加强互相了解,也更容易弥补偏见。

        比如我更倾向于有现象学基础的学生,但这是一般而言的,比如你读过罗素没读过海德格尔,才学能力都非常强,李四读过海德格尔,但掌握得很肤浅。那么如果考生只能在最后的筛选环节展示才能,那么我很可能就只能选择读过海德格尔的,因为我没机会深入了解二人的掌握深度。但如果我事先就把我偏爱现象学的个人倾向表达出来,那么其它背景的学生就有机会用更多的时间向我展示自己的学术能力,那么最终我就更可能选择对罗素理解精深的,而不是对海德格尔理解肤浅的。

        年龄偏向也是这样,在同等条件下,我当然偏爱更年轻的学生。比如两个人显得同样聪明,年轻一点的总是有更多的成长空间。但年龄大的也有其优势。比如功底更扎实,经验更丰富,人生阅历更多更有沉淀等等。但是这些优势恰恰需要更多的时间以展示。

        总之,将最终难免会带上的选择倾向提前表达,不是为了阻拦那些不符合个人倾向的同学,相反,是希望给那些不太符合我个人倾向的同学以更多交流的机会,从而在最终更多减轻偏见的影响。

        也许你所向往的纯洁的来不得半点瑕疵的平等,只是希望考生都能掩耳盗铃,不要听到导师的任何偏向,稀里糊涂地报名,然后稀里糊涂地被涮,反正报考都是平等的,被涮也是平等的,就安心了。但是,不让你听到导师的倾向很简单,但那只是自欺欺人,导师当然有选择的倾向,正如考生也有选择的倾向那样,你愿意跟清华园的胡老师学习,而不是找清华池的搓澡师傅学习,我愿意教北大哲学系的张三而不是卖猪肉的李四,这都是倾向。如果没有这些选择的倾向,大概是脑子不正常了。

        问题是,清华的老师就一定比搓澡工更有智慧吗?卖猪肉的就一定比搞哲学的更没才能吧。未必如此,在知识面前人人平等。但在非常有限的考核时间内,正常人肯定会倾向于选有哲学背景的,而不是有杀猪背景的,不是吗?但背景更弱的人如何可能胜出呢?那就需要更充分的交流。

        你的致命错误不是自以为平等对话,而是根本就没有正视对话。“平等”不是交流的起点,而恰恰是交流的产物。人总是带有成见、偏见和情绪的。要让人从一开始就保持完全中立的无情立场,这虚伪也无意义。但在一种开放的交流过程中,误解和偏见可能不断得到修补。

        我的招生启事只是交流的发起,有兴趣的学生可以循此联系我进一步对话,在对话过程中,你们还将看到我表达出更多更多的“偏见”和“情绪倾向”,但你们也将通过交流不断充实我的印象。

        有同学跟我说觉得招生启事的要求提得太笼统,不知道要怎么准备了。这没关系,进一步与我联系自然会越来越明确。另一些人觉得要求太高,那也别吓跑,试着交流一下,自然会找到灵活变通的余地。但如果你看完之后关心的是平等的纯洁性问题,那么我友情建议还是另投明师比较好,实在频道差太多,真要做我的学生将来你自己也受不了(当然,我再三声明,没拦着你投递申请)。

        当然,即便不做师生,欢迎任何朋友与我交流对话,我希望更多时间是讨论具体的学术问题,而不是讨论招生环节本身的问题。

  6. 哪有绝对的平等,是人就会有倾向。虽然本人年龄大,知道肯定不是受欢迎之列的。
    但是我觉得这个其实无可厚非吗。站在吴老师和胡老师的立场是没有错的。#7摩柯般若读哲学读成书呆子了。吴老师和胡老师这样子非常明确的说出要求的人,已经非常难能可贵。简直鸡蛋里面挑石头,文人书呆子气。

    • 感谢理解。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说过不欢迎年龄大的,只是说不同人不同要求,年龄大的对功底要求更高,年龄小的对可塑性和成长性要求更高,即便如此也不是绝对的标准,目的只是希望报名者能尽量根据个人情况,选择恰当的长处向我展示。

      985-211的问题也是类似,不是说不欢迎非重点院校,而是说非重点院校需要更早更密切的交流。比如北大毕业的跟我说“我学过西方哲学史,上过先刚老师的课“,那我就有数了,我就可以给他打个标签”有一定西哲基础“,而不知名院校出来的跟我说他也学过西哲史,上过王五马六的课,我就无法形成概念,必须进一步向我展示具体学到哪种程度,学的靠不靠谱,如此才可能也被我判断为”有一定西哲基础“。最终我录取的依据是这些具体的判断,而不是依据”是否211“这个标签,但”是否211“会间接影响这些具体判断的形成难度。所以非211出身的同学要想弥补劣势,必须经过更多、更充分的交流和展示。我无非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这个意思也要被理解为歧视,那么他的性格、心态、情商、智商都不合格,就不要想做我学生的事了……

      招收博士的倾向和一般而言的平等或歧视完全是不同的问题,别的不说,首先学生报考老师的时候就不是“平等”的,学生首先有权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无数院校的无数导师中选取自己合意的老师去联系和申请,在这个过程中他显然没有对所有导师平等对待。尤其是那些来自非211并且非常在意自己非211身份的学生,往往拼命要考重点大学的博士,而不是选择继续在小学校读博士,那么你为什么跟我联系而不跟全世界所有其他博导联系呢?这种行为是否是对其他所有老师的不公平呢?是否是对其他所有老师身份和背景的歧视呢?这种问法显然是荒谬的。

      要让别人尊重首先要尊重别人,像那位仁兄那样,根本不关注我的研究方向,不关心我的学术志趣,就想读我的博士然后纠结于我的要求平等不平等,这种人凭什么期待得到我的尊重呢?既便如此,我还是对每个与我交流的朋友保持最基本的尊重,那就是直言不讳。

  7. 胡老师说的通情达理,已经很宽容了。我先按照要求准备准备,再来打扰胡老师~~~~

  8. 补充说明:http://yilinhut.com/2017/07/28/6894.html对应段落

  9. 其实我更和晋世翔合拍,他和我的思路上基本上是一致的,不知道我一个本科数学系的学生是否可以报名,不过我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

    • 工作一段时间没有关系。

      晋世翔和我也合拍,你可以继续与他交流,如果取得晋世翔的郑重推荐,我这边会优先考虑。

      当然,可以与我更多交流,我需要看到你的得意文章和研究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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