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政治、文化、社会……
中国特色的左派右派
0最近经常提起左派和右派,不过总是战战兢兢的,总想补上两句:我不喜欢战队,贴标签是情非得已等等,老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干脆专写一篇文章来谈一谈我对所谓左派和右派的理解吧。
最初了解左和右的概念应该是在中学政治课上,老师解释说左派是进步、改革,右派是落后、保守。我们这些被中国的填鸭教育洗脑的孩子一开始不是特别能够理解右派的存在,因为在我们看来进步总是好的,怎么会有人反进步呢?当然很快我就意识的自己的幼稚,开始意识到“保守”的力量亦有其合理性。
不过后来对西方学术的一些了解(从西方马克思主义开始),仍然让我更倾向于左派知识分子,或者说直到现在仍是如此,因为在西方,左派知识分子往往更具有批判性,对现代性的反思更具力度。现在我把自己定位为“右派社会主义者”,就反资本主义而言,我仍然更愿意听西方的左派学者的说法。不过就平等与自由孰先孰后的问题上,我不得不站在右边了。
对于西方的左派和右派,在我看来,有 阅读更多>
人民有愚昧的权利吗?——兼谈启蒙与解蔽
9人民有愚昧的权利,这是田松老师的说法——“人民有愚昧的权利;如果人民没有了愚昧的权利,就只有被愚昧的权利了。问题的关键在于,谁有资格来为文明与愚昧划界?”
当年(将近六年前了啊真可怕)我就对此持保留意见,但没有详加论述。昨天井琪又提了这一说法,而我最近又在关注教育学问题,正好再谈一谈想法。
首先,田老师,包括刘老师、蒋老师等之所以支持“愚昧的权利”,其实是旨在强调一种抗拒的自由——我可以拒绝科学的权威、拒绝现代化的潮流,我就是乐意顽固不化,行不行?
这种“自由”我当然也认同,但问题是,这种抗拒的自由是否是一种“基本权利”,这仍是值得商榷的。事实上,“权利”是一个远比“自由”狭隘的概念,它与“义务”相对,是某个法律体系下的制度性、规范性的概念。简单地把任何一种“自由”都翻译为“权利”可能导致概念的混淆。举例来说,人有没有造反或革命的自由?所谓革命,就是要整个打破现有的规范体系,另立规范,重建 阅读更多>
春秋笔法还是科学研究?——传媒的使命是求真吗?
0几个月前名古屋出了个追求真相的市长否认南京大屠杀,中国人也不甘落后,出了个质疑三年大饥荒的林社长。
这两个事件有一定的可比性,质疑的路数也相似:这么大数字,怎么可能?我没听说过……没人目击……
不过比起对民众感情的伤害而言,林社长也许更有力一些。毕竟三年灾正好比南京大屠杀晚一代人,亲身经历过三年灾的老人们很多都还活着,而且分布范围也比南京广得多。更关键的是,否认大饥荒的是一个中国人,而不是中国人民的老敌人日本人。日本人说几句疯话,我们顶多是骂一句:又来了!这么多年早也见怪不怪了。而中国人说这疯话,就够得上是数典忘祖的行为艺术了。
当然,这些“质疑”之所以会不断被提出,都和相关的历史恩怨从未得到全面的清算有关,那个伟大的领袖放弃了对日本的清算,而后来的历史书也放弃了对那个伟大领袖的全面清算。不正视历史,历史就将永远成为后代的包袱,我们知道,主动的遗忘是不可能的,除非把自己搞成神经质或神经病。 阅读更多>
满足与选择——读凯文·凯利:《科技想要什么》
1最近读了这本书:凯文·凯利:《科技想要什么》,其中引起我注意的主要是贯穿全书的关于阿米什人的讨论。
这本书原名分明是说Technology,中信出版社的中译竟然把大部分Technology都改成了“科技”,简直匪夷所思。作为中信出版社这一“品牌”的产物,注释和索引等当然也一律欠奉了,“致谢”竟然保留下来已经万分难得了。本来,这本书虽说学术上并不太深刻,倒也不失为一本介于学术和通俗之间的,很好的技术哲学普及读物,至少不比莱文森差。可惜中译本选错了出版社弄得不伦不类。
把Technology译成“科技”大概是为了迎合IT界的偏好,IT直译指“信息技术”,但在国内一般被归于“科技”,在各大新闻网站上看“科技”栏目的话,其中十之八九就是IT界的新闻。但这本书里谈的不是IT,就是技术,你非要为了哗众取宠而改书名也可以,但行文中明明是讨论技术而无关科学的地方,你怎么都译成科技了呢?即便你都译成科技,至 阅读更多>
环境哲学中文书目推荐
1讨论课上刘平要我推荐环境伦理或生态主义思潮的相关书籍,我整理了一下,贴在这里。
05年我大一时正好有许多环境伦理、环境哲学方面的课程同时开设,我一口气选了三五门,论文就一并用力了(我在提交论文时说明了“多投”的情况)。最终结果是我浏览了当时市面上能找到的几十种环境哲学相关书籍,加上其它参考书一共百余本,写出了八万字的小册子“生态哲学”。
这篇论文在博客上贴了,但我并不推荐,因为当时的思想和文字都太稚嫩。这篇论文的意义在于我从此对写论文时驾驭大量引文感到得心应手。当然,即便思想稚嫩,但当时的阅读还是有一定影响的,虽然具体的细节都记不得了,但我现在至少对这些书籍的好坏留着一些印象。在写完这篇论文后,我一度设想将来的学术方向就从环境问题入手了,因此在随后的几年中,我仍然在关心环境哲学方面的书籍,例如近两年出了几套重要的丛书。但这两年新出的书读得不多了,毕竟主攻方向调整到技术现象学来了。
当然,我 阅读更多>
“谣言”赞
1近日来“谣言”一词又成为热点,一场全面的“反谣言”的“战争”眼看正在打响。在此时反省“谣言”之义是最需要不过的事情了。
在微博上看孙海峰转帖了邓文初几年前写的“谣言九论”,拍手大赞(可以在他博客上最早的一些文章中找到,但似乎有几论已被和谐?)。后又读了卡普费雷的《谣言:世界最古老的传媒》,也颇有所得。自己也随便说上几句吧。
邓文初注意到“谣言”在《辞海》中有两个义项:一、“没有事实根据的传闻,捏造的消息”;二、民间流行的歌谣或谚语。而《辞海》的基础,民国时期编辑的《辞源》中也有两个义项:一、“民间流传评议时政的歌谣、谚语”,二、“没有事实根据的传闻”。邓文初指出:
从《辞源》到《辞海》,“谣言”那种“评议时政”的内容消失了,而多出了“捏造的消息”,这“一增一删”看似无关紧要,其实却关乎“谣言“的定性,反映一种悠久制度与传统的中断,反映了制裁谣言之制度与文化的兴起。
在现在的“反谣言”之 阅读更多>
技术之具身(embodiment,化身、体现)的多重层次
0今天讨论课吴宁宁批评德雷福斯的“互联网不具身”观点,德雷福斯对“具身性”(embodiment)的理解是单调而片面的,他过分拘泥于人的现成身体,过于刻板地强调具身/不具身的二分。在他那里,具身性顶多只有一种程度上的单调差别(比如学习的七个阶段)。而在我看来,具身性不仅有程度的差别,更有种类、维度的差异。网络在有些方面确实不那么具身,比如网上聊天在有些方面比不上面对面聊天充实,但这种差异不能以简单的“不具身”概括掉。例如非面对面的交流方式有许多种,例如书信、电话、传话等,面对面交流也多许多形式,例如课堂、茶会、舞会、餐桌等等,网上交流当然也有许多种形式,不同的交流媒介都会在某些方面有所遮蔽,每一种媒介都会有其阴影或阻滞,但这种缺陷并不是单调的。
关键在于,“具身”这个词本身似乎有迷惑作用,事实上在梅洛庞蒂等现象学家的文本中,这个词似乎并没有被特别地专题化,反而是分析哲学背景的美国现象学家似乎 阅读更多>
西学为体,中学为用
0之前提到要写一写“为什么学习西方”,便想到“西体中用”这个词儿。网上一搜,原来早有李泽厚先生提过了。他把“衣食住行”解释为“体”,他所谓的西体中用指的是“现代化的‘西体’‘用’在中国这块土地上”。
李泽厚先生的一些说法很好,不过我的思路与他不同。黄仁宇先生似乎也提过“西体中用”,但似乎更加笼统。
我要说的“西体中用”,并不只是“西方之体用于中国”的意思,而还是“西学为体,中学为用”的缩写。当年谈论所谓中体西用,也是针对如何理解学术传统的问题,最初的提法是“旧学为体,新学为用”。中国传统有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的学术传统,西方则有科学、哲学、政治学、工程学等等的传统。学习西方学术的同时,要不要保留中国学术的传统不被中断?如果保留中国学术的传统,那么这个学术传统和西方学术之间是怎样的关系?是并列地都教都学,造成求学者人格分裂一般?还是以某种方式互补共处?——这些是“中体西用”这一命题试图回答的问 阅读更多>
夜读孟子带路党
7这篇文章缘起见前一篇的说明。当然,除了和某一位特定的学弟较真儿之外,我更重要的意图强调对儒家经典的解读是多元的,毛左休想独占对儒家经典的解释权。
我大一时在杨子的影响下,读过孟子的一些篇章,虽然没啥印象了,但有个大略的观感:虽然孟子读来不如论语有劲,但是感觉还是很不错。
前晚又翻出来扫了一遍,这次读时更侧重于讨论国家和人民的部分,参考了史次耘的注译版本,读得当然是更加粗糙了,不过借用来吐嘈还是可以的。
当然,我不指望在孟子身上挖出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等西方传统的东西,但孟子显然没有任何民族主义的狭隘,如果把孟子放到今天,他恐怕不会强调什么中西之别,而是完全有可能做一个“带路党”。
下面是引文加吐嘈的体例,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梁 阅读更多>
民主反民本:微博上的一次争论
0前些日子在微博上与一位左派学弟进行了一番争辩。我并不是很喜欢给别人扣上右派左派这样的帽子,但确实这次争论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因此我要注明该学弟的左派背景,而挑起争论的我也并不是专门针对他表达不满,而是借机表达了我对所谓毛左的论调的由来已久的反对立场。我曾在“自由vs平等——我是一个右派的社会主义者”一文中表达了我个人的立场,但主要是建设性而非反驳性的。但我也愿意以更富斗争性的方式重新表述一番。
虽然我也并不完全支持所谓右派的许多主张,但显然与左派更加对立。而我之所以急于反对毛左,倒不是因为他们对毛的态度,而是因为他们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态度。在毛左眼里,右派等同于“西奴”,而左派反倒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者了。而我在文化上也是保守主义者,也推崇中国传统的延续。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马克思正是被最热衷的恭维者们搞臭的,现在他们再恭维毛,我没意见,但又去推崇中国传统,这就不得不 阅读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