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科之学

技术意向性与潜意识

0

昨天韩连庆师兄在北航作北京技术哲学论坛讲座“居间与构成——人工物意向性的含义和功能”,吴老师上午给我们发了短信,但最近我鼻炎大犯,赖在家里不愿出门,结果就没有去。这鼻炎虽说是天天有,但还是一阵一阵的,当天下午就感觉好了不少。

晚上问吴宁宁要到录音,问韩师兄要到论文,补了一下。韩师兄的视野和思路其实与我有较多共通之处:现象学、媒介环境学、技术哲学。不过在他那里对媒介环境学的利用较少,而对伊德的借助较多。在我看来,他似乎还是受伊德的限制太深,虽然时而引用一些对伊德的批评,但火力并未集中。

这些背景相通的部分,韩师兄对我的启发倒不大,因为我自己的思路也开始独立地成型了,他的报告并未搔到我的痒处。不过讲座中一带而过的一个细节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那就是韩师兄提到他下一步工作计划中将要引入精神分析学的研究。但韩师兄并未在报告中展开,只是在附上的两篇论文之一“爱情的现象学分析”中提到了对拉康。以引入“一 阅读更多>

菜谱与科技史

0

上周卜天师兄的课上提到某种量化倾向是如何进入现代人的普遍意识的,卜天师兄说历史中某些事情就是“发生了”,时代精神发生了转变,有时没有太多的缘由。

 

在历史中的确找不到严格的因果律解释,不过“解释”总还是可以找到许多,例如我倾向于用印刷媒介的兴起解释公众思维的量化倾向。因为印刷术带来了一种空前的对于可重复性、可操作性的需求,而这种重复性又是通过文本而非口传身教实现的。要在言传身教之外,通过单纯的文本来实现可重现的操作指导,其描述语言就势必要标准化,要量化。而在口传文化占主导的时期,即便存在文本,也只是一种附加的修饰,或者是辅助记忆的工具,实际去重复演绎仍然需要技艺人的熟练技巧。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有文本化的需求,也不会带来标准化和量化。

 

我提到,菜谱的历史可以作为一个典型的案例。印刷术普及之前,早已有菜谱的存在,但那时候的菜谱的主要意义恐怕不是让其他潜在的读者可以凭此重现菜肴的制作,而首 阅读更多>

科通第二次作业点评(论哥白尼体系的革命性与保守性)

0

前一阵忙开会,办这会太耗精神了,现在都没缓过来……不过积压已久的科通第二次作业必须改好了。我已经看了一遍作业,挨个进行了批注,有些批注得很少,普遍性的问题还是在这里统一讲一下。

首先必须再强调一下注释规范问题。上次我只是对部分同学在回复中直接提了注释规范的问题,另一些注释不规范的同学我都没有直接批评。而是在统一的点评文章中我写了相关的提醒,可惜是放在了最后,也许一些同学都没有看到。当然,还有许多同学即使看到了我的提醒,第二次作业仍然毫无改善,甚至更糟。这次作业我就几乎没有看见说第一次没有好好注释而这次学会了注释的,大家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令我十分悲愤。这回我全都在文中加了批注回复给每位同学了,第三次作业如果还屡教不改的话,如果还是没有最起码的注释规范(例如直接引语打引号,注明页码等)的话,视为公然挑衅助教,作业直接按不及格计

在此重复一遍上次点评最后的提示:

注释的规范按理是不用多说了, 阅读更多>

数学、教育与机械

0

今天讨论课听东林师兄报告,感觉甚妙,我以前的一些零星的想法更加明朗起来。

东林师兄讲的是古希腊几何学的“作图”概念,他提到,古希腊人的几何作图不能以康德意义上的“构造”来理解,作图的意义并不是提供一种“存在论证明”。作图是出于教学传授的目的,“证明”的原意也是一种展示,是教师向学生展示某物的过程。“几何作图、几何知识与phronesis(实践知识,即根据目的恰当地选取手段的知识)关联而不是与poiesis(制造)关联。当然,东林师兄对整个古典数学的研究都将为他的笛卡尔研究做好铺垫。

我立刻想到,笛卡尔那里的数学与机械论之间存在着如此的隐秘关联。当然,在现代人眼里,数学几乎就是机械论,自然的数学化就是世界的机械化,数学与机械合为一脉,就很难再提出“数学与机械论之关联”的问题。但从古代数学出发再来看,就会发现,数学与机械的结合并非如此理所当然。

古希腊人心目中的几何学是一种怎样的地位呢?首先, 阅读更多>

科技哲学入门读物推荐

6

系里的《共青苑》杂志约我写几篇科哲方面的好书推荐,主要是为了尚未选定方向的同学提供参考,我非常荣幸。另外,我希望所有对科哲有兴趣的同学都来和我联系,在我的博客(yilinhut.com)上可以找到我的各种联系方式。

哲学系本科生在大一到大二就要确定导师和方向,在这个阶段,除了中哲、西哲、马哲的导论课之外,同学们对其它方向和其它老师的了解是比较少的。特别在于,由于科哲的老师给本科生开课极少,许多人直到毕业,也对这个方向全无了解,结果是我们的研究生极少有本系同学报名,几乎每年都招不满。

关于我们系的科哲方向,有两个常见的误解:一是把我们的风格和逻辑学专业混同起来,以为我们也是偏“理科”的,其实不然,固然在科哲门下也可以有典型的理科生和理科研究方法的存在,但基本来说,我们一般不计算、不推演,风格更接近于哲学或史学,对学生的理科能力的要求实际上也不怎么高。当然,如果你是理科生出身或者擅长数理科学, 阅读更多>

我不反对“真维斯楼”

2

最近隔壁的“真维斯楼”闹得沸沸扬扬,反对和嘲讽的声音比较多,不过我基本上反感不大。北大的三教早就冠名成“刘卿楼”了,但我们仍然管它叫“三教”,学校的课程表和通知也管它叫三教,无非是墙上多挂个名牌而已。清华的真维斯楼也完全可以继续叫做四教,对平常的教学和生活是没有妨碍的,问题只是有些人会觉得碍眼。

为什么觉得碍眼呢?觉得商业化?铜臭气?觉得大学精神堕落了?委身于商业公司让清华丢了腔调?

但是,向商业公司敞开怀抱真的就失了格调了么?那么应该怎么做呢?只是委身于政府,忠贞于国家拨款,就有了大学的格调了吗?

这和大学教授的商业化是两码事,如果说大学里的教授们成天不思学术,而只想着怎么赚钱,怎么替真维斯们打工,那么大学精神确实难保了。但现在只是借出大学某栋楼的一小片墙壁,让一家公司来捐点儿钱,这又关大学精神什么事呢?所谓大学之大乃大师之谓而非大楼之谓,一栋大楼的事情本来就无关痛痒。

大学精神是啥,独 阅读更多>

SCI与学术公平

1

去年中国SCI论文数跃居世界第二,EI论文早就是世界第一了。这当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且不说论文的平均质量,就算这些论文都货真价实,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本来用英文发表的科研论文就是“为全人类(特别是美国人)做贡献”,而唯独对中国自己最没有好处。因为中国的科研政策和环境一直都把最大的精力放在这些原创性活动上,至于那些在他人的原创成果的基础上进行的二次研发乃至市场开发等活动,中国人向来是不上心的。因此,且不说说重大的基础科学成果出得不多,即便出了这样的成果,我们必然会主动第一时间把它发到SCI上,从而为全人类共享,最终从中开发出实际的经济利益的多半是西方或日本。无私奉献当然伟大,问题是,中国人的底气是不是真的足以如此慷慨无私了?

以中国目前的国情而言,显然应当定位于后起者和学习者的位置,而远远不到慷慨无私地为大家服务的地步。能够这样不顾自身利益,专门为了给他人提供共享而拼命努力的,要么是 阅读更多>

关于小学《科学》课程科学史元素的想法

0

 

非常荣幸地,能够有为小学科学教材的编写出谋划策的机会。不过由于自身水平有限以及习惯性的拖拉,可能提不出太多建设性的意见,只是非常零散地写一些想法罢了。分两部分,一是总论科学史元素的意义,二是顺着教材框架结构谈一谈每一年穿插科学史材料的思路。原计划还有第三部分顺着科学史的脉络摘选一些合用的案例,现在看来在25号之前弄不出来了。

 一、关于总的理念和方针

首先谈一谈总的思路,为什么要在小学《科学》教材中穿插科学史的元素。当然,这是湖南科技出版社的特色,但这一特色元素确实是具有深刻的意义的,把握好穿插科学史元素的基本用意,才能保证这种穿插鲜活而不生硬。

在出版社的修改报告中提出:“儿童探究自然的过程实际上与人类探索自然的历史具有很大的一致性,人类智力的进化与儿童智力的发育几乎是同步的,早期人类探索自然的方法通常也是早期儿童窥探自然的方法,科技史在这个意义上既是一部人类科学探索史,也是一部儿童 阅读更多>

从“双盲实验”看现代医学的盲目性

2
 

医学是科学吗?一般的回答是肯定的,或者至少会说“医学不仅仅是一门科学”,但无论如何,毕竟相信医学首先是一门科学,或者是“科学的”。

和其它现代科学一样,医学的“科学性”体现于它的目标和方法:科学的目标在于揭示事物的(自然的、还原论的)原因和规律;科学的方法则是量化的、实验的。

现代医学的科学性首先奠基于生物学和生理学之上。不过即便是最顽固的还原论者也会承认,医学毕竟不等于生理学,除了研究生理现象之外,医学的基本主题终究是“治病救人”。那么医学作为治病救人之学,在生理学之外,还有没有科学性呢?当然仍是有的。而最能体现医学作为“治病之科学”特性的,恐怕要算“双盲实验”的运用了。

盲法或双盲法的思路很早就提出了,不过广泛应用于医学领域,大概是20世纪的事,因此有人把双盲法称作“20世纪重大的科学进步”[1]。双盲法被用于检测药品或治疗手段的效果,但其意义绝不限于药学,乃至成为医学的现代化或科 阅读更多>

为“机械自然观”追根溯源——一部最经典的辉格式科学内史(《世界图景的机械化》书评)

0

突然想起来这篇文章还没贴出来……这篇文章本来是可能发到读书报的,不过阴差阳错不知怎的被中国图书商报发了,而且我不知道究竟删成啥样了,至今也没有见到报纸或稿费……据说我这两天要重新改写一篇投给卜天师兄……要改就多改改吧,换一个思路重新写一写看?……又到了期末焦躁期,虽然只有两篇论文等着我,不过还是焦躁啊焦躁……

————————————————————————————————

今年,国内接连出版了几部西方科学史的重磅著作:大象出版社继续推进着《剑桥科学史》的中译,继两年前译出第7卷后,今年第4卷也完成了。同时,大象出版社又引进了科学史之父,萨顿的巨著之一,《希腊黄金时代的古代科学》。而以“第一推动丛书”享誉国内的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则推出了“科学源流译丛”,准备系统地引入西方科学史的经典作品。第一批推出了三本书:戴克斯特霍伊斯的《世界图景的机械化》、格兰特的《近代科学在中世纪的基础》与科恩的《 阅读更多>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