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学

人民有愚昧的权利吗?——兼谈启蒙与解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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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有愚昧的权利,这是田松老师的说法——“人民有愚昧的权利;如果人民没有了愚昧的权利,就只有被愚昧的权利了。问题的关键在于,谁有资格来为文明与愚昧划界?”

当年(将近六年前了啊真可怕)我就对此持保留意见,但没有详加论述。昨天井琪又提了这一说法,而我最近又在关注教育学问题,正好再谈一谈想法。

首先,田老师,包括刘老师、蒋老师等之所以支持“愚昧的权利”,其实是旨在强调一种抗拒的自由——我可以拒绝科学的权威、拒绝现代化的潮流,我就是乐意顽固不化,行不行?

这种“自由”我当然也认同,但问题是,这种抗拒的自由是否是一种“基本权利”,这仍是值得商榷的。事实上,“权利”是一个远比“自由”狭隘的概念,它与“义务”相对,是某个法律体系下的制度性、规范性的概念。简单地把任何一种“自由”都翻译为“权利”可能导致概念的混淆。举例来说,人有没有造反或革命的自由?所谓革命,就是要整个打破现有的规范体系,另立规范,重建 阅读更多>

春秋笔法还是科学研究?——传媒的使命是求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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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名古屋出了个追求真相的市长否认南京大屠杀,中国人也不甘落后,出了个质疑三年大饥荒的林社长。

这两个事件有一定的可比性,质疑的路数也相似:这么大数字,怎么可能?我没听说过……没人目击……

不过比起对民众感情的伤害而言,林社长也许更有力一些。毕竟三年灾正好比南京大屠杀晚一代人,亲身经历过三年灾的老人们很多都还活着,而且分布范围也比南京广得多。更关键的是,否认大饥荒的是一个中国人,而不是中国人民的老敌人日本人。日本人说几句疯话,我们顶多是骂一句:又来了!这么多年早也见怪不怪了。而中国人说这疯话,就够得上是数典忘祖的行为艺术了。

当然,这些“质疑”之所以会不断被提出,都和相关的历史恩怨从未得到全面的清算有关,那个伟大的领袖放弃了对日本的清算,而后来的历史书也放弃了对那个伟大领袖的全面清算。不正视历史,历史就将永远成为后代的包袱,我们知道,主动的遗忘是不可能的,除非把自己搞成神经质或神经病。 阅读更多>

两腿之间的技术思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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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讨论班我讲莱文森的论文,论文虽短,讨论得挺多,最后只剩二十分钟读书,倒是意料之外。

关于莱文森的正面意义,我在论文中的确是写得太暧昧,或者说写得太假了,我自己都说着心虚……不过莱文森真正称得上有一种正面意义的理论元素,确实是我在论文中提到了,以及我在开讲时最先扯到的,他的这样一种未自觉的“黑格尔主义”的思路。

我首先提到吴老师的“两条腿走路”:一条是科学思想史,一条是科学哲学(实质上已经替换为技术哲学)。作为吴老师的亲传弟子,我要把这两条腿一并继承下来。但是下一个问题就是:这两条腿之间是什么关系?如果说我只是一条腿跳累了换另一条腿跳跳,那么就称不上两条腿走路,而还是一条腿蹦跶。这两腿之间还需要一个枢轴,以便让这两条腿的前行能够互相牵动和默契配合。当然,再往上说还需要有躯干和灵魂,例如现象学哲学,现代性问题的关切,这些是躯干之上的事情,我现在要找一个将将在“两腿之间”的联通者,它既处于技 阅读更多>

技术的“自然选择”——莱文森媒介进化论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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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的“自然选择”——莱文森媒介进化论批评

胡翌霖©

(北京大学哲学系,北京 100871)

 

摘要:莱文森继承了媒介环境学的传统,但流于肤浅。他认为传统的技术批评家们只注意技术的弊端,而没有从演化的视角评估技术。莱文森认为技术在初生阶段所带有的弊端将在演化的过程中被淘汰或补救。但莱文森的进化论面临三个问题:谁在进行选择?何以选择?选择的结果如何评估?对这三个问题,莱文森的答案都是“自然——人性”,但他错误地设定了某种前技术的“自然状态”的人性,未能贯彻媒介环境学从生态整体考察媒介的基本立场,没有意识到价值标准也存在范式革命。

关键词:莱文森; 媒介进化论; 自然选择; 阅读更多>

《存在与时间》札记之二:《存在与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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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读的部分在我看来不是特别重要,海德格尔交代了“这本书”(包括未完成的第二部)的构架。

这个构架在我看来是值得商榷的,我最欣赏的是《存在与时间》的前半部分,而一旦揭开“时间性”并且在时间性的基础上重复一遍,我就跟不上海德格尔的思路了。

不过基本上说,我的思路仍然与海德格尔相对应,只不过从“时间”开始可能需要作出更多的修正。

上周我说道,海德格尔所谓的“问之所及”、“问之所问”、“问之何所问”,分别对应为“存在者”、“存在”、“存在的意义”,而这三者在我的媒介存在论中则对应为内容、媒介和环境。而最后,海德格尔把“时间”,或者说“历史性”揭示为此在这种存在者的“存在之意义”。相应地,我们也容易理解,所谓“环境”,或者说人之“处境”、“人之条件”,其实也就是所谓的“历史性”。所谓的“时”、“时机”之“时”,指的就是一种“环境”。我用“内容”、“媒介”、“环境”来翻译海德格尔的“此在”、“生存” 阅读更多>

媒介史的强纲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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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开题报告挺顺利~感谢各位老师的照顾~老师们也提了不少建议,帮助我更好地理清线索。

一些问题在这里补充一下,首先,我的论文当然也是定位于科技史与科技哲学的学术圈内,因此并没有希望把那些传播学界内的接纳媒介环境学的学者们扭转到技术史的方向,媒介环境学当然可以在传播学界生根发芽,但我强调的是不能局限于此地,我的工作是把媒介环境学的传统引流至技术哲学界,但并不试图去传播学界让它断流。

另外,“从技术哲学出发解读媒介环境学”确实不是一个最终的题目,而只是一个研究“主题”,是一个论题方向。我理解所谓“开题”的题是主题而不是标题的意思吧。至于最终起什么标题,还有待斟酌设计。现在这句话也许可以作为副标题。关于主标题,我设想过“媒介史的存在论纲领”或“媒介史的强纲领”这样的题目。

我把媒介环境学定位于一种技术史纲领,但这种史学纲领还可以有大小强弱之分。一方面是“史学”的范围有广义狭义之分,狭义的历史就 阅读更多>

从技术哲学出发解读媒介环境学(博士论文开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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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介环境学”(media 阅读更多>

“意向历史”和历史学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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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上海交大参加完“冬至会议”回来,接触了上海科学史界的师生,顺便带师兄师弟逛了逛上海,虽然消耗了一个包含基诞节的周末,不过还算值得。

回来后吴老师让我们谈谈感想,我说感觉上海的科学史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缺少哲学。当然这从好的方面来说,意味着这种科学史比较“纯粹”,就是为了搞清楚发生了哪些事情,记录下来。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这种历史缺乏超越史实之上的关切,或者说哲学的关切——关于“我是谁”的关切。

这可以说是北大的科学史,或者准确地说就是吴门的科学史的特色之处,哲学与史学结合在一起,共享着北大文科的传统氛围。这种条件是其它从工科学校中发展起来的科学史或科学哲学专业所不能具备的。

所谓哲学与史学的结合,显然不是指在历史考察中更多地关注哲学文本的内容,而思想史也未必是一种把焦点集中于思想理论内部的“内史”。相反,哲学的史学也可以以技术器具、社会关系和实证数据为关注内容。然而,史学的“内容”并不就是史 阅读更多>

关于科通第三次作业:“论培根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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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助教们也都很忙……这次的作业我偷懒了一点,没有挨个同学批注回复。事实上上一次我挨个批注回复的结果是许多人根本也没看我的批注,引注不规范的还是不规范,让我很失望……当然如果愿意与我沟通的,可以主动与我联系。

鉴于这次的作业比较自由,标准也不好定,而且是最后一次作业,我建议给分宽松一点,基本上以8分为主。

不过遗憾的是,尽管作业的题目貌似比较自由,不像前两次作业那么精确,但结果收上来的作业并没有呈现出应有的多样性。大家基本上写得仍然是千篇一律:培根的科学观、培根的科学方法……比较令人失望。

首先,题目讲的是“培根科学”,而不是“培根”,也不是“培根的科学观”、“培根的科学主义”、“培根的科学方法论”等等。当然你可以结合培根其人其学说来谈培根科学的特点,但是不要概念混淆,在根本没有对“培根科学”进行任何澄清的情况下直接就来介绍培根的哲学思想或培根的科学观,其实是牛头不对马嘴。

需要注意 阅读更多>

菜谱与科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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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卜天师兄的课上提到某种量化倾向是如何进入现代人的普遍意识的,卜天师兄说历史中某些事情就是“发生了”,时代精神发生了转变,有时没有太多的缘由。

 

在历史中的确找不到严格的因果律解释,不过“解释”总还是可以找到许多,例如我倾向于用印刷媒介的兴起解释公众思维的量化倾向。因为印刷术带来了一种空前的对于可重复性、可操作性的需求,而这种重复性又是通过文本而非口传身教实现的。要在言传身教之外,通过单纯的文本来实现可重现的操作指导,其描述语言就势必要标准化,要量化。而在口传文化占主导的时期,即便存在文本,也只是一种附加的修饰,或者是辅助记忆的工具,实际去重复演绎仍然需要技艺人的熟练技巧。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有文本化的需求,也不会带来标准化和量化。

 

我提到,菜谱的历史可以作为一个典型的案例。印刷术普及之前,早已有菜谱的存在,但那时候的菜谱的主要意义恐怕不是让其他潜在的读者可以凭此重现菜肴的制作,而首 阅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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