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念
我的理念和要义
人民有愚昧的权利吗?——兼谈启蒙与解蔽
9人民有愚昧的权利,这是田松老师的说法——“人民有愚昧的权利;如果人民没有了愚昧的权利,就只有被愚昧的权利了。问题的关键在于,谁有资格来为文明与愚昧划界?”
当年(将近六年前了啊真可怕)我就对此持保留意见,但没有详加论述。昨天井琪又提了这一说法,而我最近又在关注教育学问题,正好再谈一谈想法。
首先,田老师,包括刘老师、蒋老师等之所以支持“愚昧的权利”,其实是旨在强调一种抗拒的自由——我可以拒绝科学的权威、拒绝现代化的潮流,我就是乐意顽固不化,行不行?
这种“自由”我当然也认同,但问题是,这种抗拒的自由是否是一种“基本权利”,这仍是值得商榷的。事实上,“权利”是一个远比“自由”狭隘的概念,它与“义务”相对,是某个法律体系下的制度性、规范性的概念。简单地把任何一种“自由”都翻译为“权利”可能导致概念的混淆。举例来说,人有没有造反或革命的自由?所谓革命,就是要整个打破现有的规范体系,另立规范,重建 阅读更多>
技术之具身(embodiment,化身、体现)的多重层次
0今天讨论课吴宁宁批评德雷福斯的“互联网不具身”观点,德雷福斯对“具身性”(embodiment)的理解是单调而片面的,他过分拘泥于人的现成身体,过于刻板地强调具身/不具身的二分。在他那里,具身性顶多只有一种程度上的单调差别(比如学习的七个阶段)。而在我看来,具身性不仅有程度的差别,更有种类、维度的差异。网络在有些方面确实不那么具身,比如网上聊天在有些方面比不上面对面聊天充实,但这种差异不能以简单的“不具身”概括掉。例如非面对面的交流方式有许多种,例如书信、电话、传话等,面对面交流也多许多形式,例如课堂、茶会、舞会、餐桌等等,网上交流当然也有许多种形式,不同的交流媒介都会在某些方面有所遮蔽,每一种媒介都会有其阴影或阻滞,但这种缺陷并不是单调的。
关键在于,“具身”这个词本身似乎有迷惑作用,事实上在梅洛庞蒂等现象学家的文本中,这个词似乎并没有被特别地专题化,反而是分析哲学背景的美国现象学家似乎 阅读更多>
技术意向性与潜意识
0昨天韩连庆师兄在北航作北京技术哲学论坛讲座“居间与构成——人工物意向性的含义和功能”,吴老师上午给我们发了短信,但最近我鼻炎大犯,赖在家里不愿出门,结果就没有去。这鼻炎虽说是天天有,但还是一阵一阵的,当天下午就感觉好了不少。
晚上问吴宁宁要到录音,问韩师兄要到论文,补了一下。韩师兄的视野和思路其实与我有较多共通之处:现象学、媒介环境学、技术哲学。不过在他那里对媒介环境学的利用较少,而对伊德的借助较多。在我看来,他似乎还是受伊德的限制太深,虽然时而引用一些对伊德的批评,但火力并未集中。
这些背景相通的部分,韩师兄对我的启发倒不大,因为我自己的思路也开始独立地成型了,他的报告并未搔到我的痒处。不过讲座中一带而过的一个细节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那就是韩师兄提到他下一步工作计划中将要引入精神分析学的研究。但韩师兄并未在报告中展开,只是在附上的两篇论文之一“爱情的现象学分析”中提到了对拉康。以引入“一 阅读更多>
“自然的看”的媒介性
13本来这篇文章是在开题答辩之后准备贴出来的,不过当时写着发现其实无非也就是引一些以前写过的文字,于是就搁置了。不过今天有一个喷子光顾了我的媒介存在论论纲,倒是正好把这篇文章贴出来聊作回应。
其实这位喷子的异议和孙老师当时的疑问是类似的,当然孙老师总是高傲但不失体面地提出质问,而网络上的喷子则不同。我很欢迎批评和质疑,特别是孙老师那种,但喷子在茶馆里是不受礼遇的。鉴别喷子首先看他的质问是不指望你回答的,喷过就算,仿佛认定自己洞穿一切而我不能回答;其次不知道为什么,我遇到的类似这样的喷子都是不留名的,昵称和邮件都随便打一通,这个现象值得注意——既然这么自信,为啥不愿意留名呢?
该喷友提出的问题是天然的媒介(眼睛)和人工媒介(键盘)之间的分别问题。当然,我在论纲中并未详细解说这一问题,没有考虑到读者最有可能疑虑的地方,这是我的过失。但当然,我早已注意到了这一问题。
而开题答辩时孙老师提的一些类似的 阅读更多>
《存在与时间》札记之二:《存在与媒介》?
0今天读的部分在我看来不是特别重要,海德格尔交代了“这本书”(包括未完成的第二部)的构架。
这个构架在我看来是值得商榷的,我最欣赏的是《存在与时间》的前半部分,而一旦揭开“时间性”并且在时间性的基础上重复一遍,我就跟不上海德格尔的思路了。
不过基本上说,我的思路仍然与海德格尔相对应,只不过从“时间”开始可能需要作出更多的修正。
上周我说道,海德格尔所谓的“问之所及”、“问之所问”、“问之何所问”,分别对应为“存在者”、“存在”、“存在的意义”,而这三者在我的媒介存在论中则对应为内容、媒介和环境。而最后,海德格尔把“时间”,或者说“历史性”揭示为此在这种存在者的“存在之意义”。相应地,我们也容易理解,所谓“环境”,或者说人之“处境”、“人之条件”,其实也就是所谓的“历史性”。所谓的“时”、“时机”之“时”,指的就是一种“环境”。我用“内容”、“媒介”、“环境”来翻译海德格尔的“此在”、“生存” 阅读更多>
《存在与时间》札记之一:把光照亮的追问之路
10去年读书小组读《存在与时间》时就想过随着进度写读书笔记,但当时我一边读一边讲得挺多,把表达欲在现场就用得差不多了,回到家里懒得再写一遍,结果就没做成。这学期吴门讨论班再读《存在与时间》,或者可以借机补写札记了。
存在与时间的导论部分很重要,但也不那么重要,因为后面的正文都是从导论出发的展开,不读后文是很难把导论理解透彻的。因此关于导论部分,特别需要诠释的内容也不多,我这里先随便谈两点。
《存在与时间》的基本目的是追问“存在”,而“存在/是”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大概念,它似乎无所不包,又似乎什么都不是。海德格尔强调了存在与存在者的差异,追问存在者与追问存在不是一码事,但又不是完全无干的两件事,因为存在总是存在者的存在。
存在是存在者之显现,或者说是使存在者得以照亮的“光”。而“光”这个无处不在又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何可能得以审视呢?海德格尔就要解决这个难题——光让事物显现,从而我们有可能“明白”事物 阅读更多>
女仆咖啡厅与“职业道德”
2因为方咬韩事件的刺激连写三篇文章,也算够本了,韩寒既然也宣布停笔不谈了,我也到此为止吧。于是这篇文章是接着更早的“王道”一文写的,大家可以跳过之前的三篇文章,我们接着谈“道德”。
我们说王道就是至善之路,而至善无非就是“最好的生活”。但就传统意义上的君王而言,其王道只是提供某一种最经典的,或最一般的形式。但是实际上,人们追求的生活往往是特殊的:不仅仅是“做个好人”,而且对于具体的人而言,他的生活之道往往朝向一个更限定的方向,比如说“做个好教师”、“做个好学者”、“做个好战士”、“做个好医生”等等。
这就是所谓的——“职业道德”。
要注意,我所讲的道德,都不是在功利主义的或规范伦理学的范畴上讲的,所谓道德绝对不是指遵守某一套底线的规矩——道,路也;德,升也。通俗来说,道德讲的就是“向上之路”,换言之,道德问题就是“如何追求卓越”的问题。王展示卓越,教人们趋之,这是王道。而职业道德指的无非就是 阅读更多>
自下而上的改良
0围观方咬韩事件(见我前两篇文章)期间,顺手补了一下传说中的“韩三篇”。不得不说,韩寒还是更适合吐嘈,而不太适合立论……
不过就对这三个大概念的基本态度上我完全支持韩寒:反对革命、对民主有所保留地质疑、强调并争取自由。
我为什么“反革命”呢?中学的时候,我的确持有某种“素质论”的立场:中国的国民素质还太低,缺乏自律意识,乱起来就不可收拾了。现在当然早就不这么想了。现在我仍然认为中国不适合空降西式民主,因为政治制度并不是悬浮于社会文化之外的通用工具,而一定是由自身文化传统中生长出来的。中国要民主,势必要让它从自己的土壤中慢慢生长出来。
西方的政治制度都是在各自的文化环境下慢慢生长起来的,而那些通过革命或空降而得来的民主多半状况不佳。而且,正如韩寒所说,革命未必民主,民主未必自由。后来的那些民族主义专制国家多半都是来自以民主的名义进行的革命。越是革命得凶,经常也越是专制得猛。这并不是巧合,正如韩 阅读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