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随轩不怕抄袭剽窃

在随轩刚刚开始运转不久时,就有朋友提醒我当心一点,学术文章贴在上面总难免会有抄袭剽窃的危险。到最近也有师兄提示我或可多为报纸投稿,既能赚点稿费又能多少保护版权。不过对我而言,无论是给报纸写稿还是给杂志投论文,一是与我目前的资历水平不相称的;二是或多或少失去了自由;三是没有必要,因为我一不缺钱,二不怕抄袭剽窃。

说“不怕”,并不意味着不“恨”。我想,对于任何一位充满热情的作家、艺术家或科学家而言,它们的“作品”都好像是自己的孩子那样,最看不得被别人抢夺拐卖,甚至还要改名换姓,这是最让人心痛的事。即便我现在还谈不上有什么真正的“作品”,但自己的文章毕竟也是自己的心血,被人剽夺是很难过的事。

而且,我也鄙视抄袭(一贯的)。因此我身边的朋友若想干那勾当,希望避开点而不要让我撞见,那么我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公然惹到我头上来,就休要怪我绝情了。

我的文章会被人抄袭,估计早已成为事实,而绝不是我自作多情的想法。现在这年头无论多烂的文章只要摆在网上也难免有人会抄,何况我的文章应该还不算最烂的。事实上,不久前就有一个发邮件想向我讨教考研的,发了一个科哲考题和他所准备的回答,第一眼一眼就看出是东拼西凑把不同语境下的说法攒在一块的,第二眼就赫然看到中间一段竟是抄了我的文字,当然是语境迥异、生搬硬套、放在当中显得尤其不伦不类,差点没把我气死。回信骂他几句,至今未有回音。

其实至今为止以类似方式把他所准备的考题答案发给我看的人也仅此一位,这就发现我的文章被抄了,中奖率100%啊!可见有可能抄袭随轩的人不会是小数目。

当然,这其中应该有相当一部分人并非出于故意,他们觉得答题么就是东抄西摘地找些现成答案来整理整理嘛。当然这里头有政治课的毒害,但更大的原因还是在自己。他们以为“答案”都是“现成”的,“正确答案”都是确定的,答题就是把现成答案复述出来就行了。

这也是我不怕抄袭的第一个原因:大多数抄袭者根本就早已被哲学拒之门外了,他们根本不知道独立思考,当然,以他们的水平,抄袭去的东西往往总是支离破碎、不伦不类的,我相信他们根本没有驾驭我的观点的能力。

当然,回答问题有些时候也可以并且需要抄写现成的东西,但这种可以不注明出处而被抄写的东西只能是学术常识,而不能是“洞见”。如果说我的文章中多少包含些许“洞见”的话,它们肯定是那些门都没入的抄袭者所无法驾驭的。

至于是从头到尾的大段抄袭,就不涉及“驾驭”问题,不过这种情况似乎概率较小,而且如果有了这样的抄袭,也算是免费替我做宣传。因为现在网络搜索发达,稍微找一下就能知道文章的真正作者了。

正如许多学者所指出的,学术腐败中更糟糕的行径的倒不是那些明目张胆的抄袭,而是剽窃(虽然说危害最最大恐怕还要数那些既不抄袭也不剽窃但是毫无价值的垃圾文章的泛滥成灾)。剽窃指的是我的思想明显受到了你的直接启发,但我在阐述我的观点时却又不对你进行引用或注明,这就是“剽窃”。而这种行为由于其难以防范,难以察觉,难以指证,因此更加阴损。

其实一些轻微的“剽窃”早已在我身边发生过。许多人说在我这里受了启发,但他们写相关的论文时恐怕不会在参考文献中把随轩标注上去,如果启发的程度足够大,那么这就已是剽窃了。当然,分清楚这其中的程度并不容易,日常交流讨论中大家难免会互有启发,究竟启发到了怎样的程度才必须加以注明呢?这是没有准数的。不过有些情况还是足够明显的——如果说你的文章对我某篇文章的影响程度显然超过了我实际所注明的参考文献中的大多数,而我又故意不标注你的文章,那么这大概就算是剽窃了。

还有,比如说我读了许多书之后才梳理总结出来的一些东西,你没怎么看书,却直接挪用了我所摘录整理的引文和概要,而且不在任何地方注明我的工作,那么也可以算是剽窃。总而言之,不加注明地窃取他人的劳动成果就是剽窃了。(需要注明的是,有些朋友我可以主动把我的“半成品”提供给他用,这算是友情奉送,因此我不会为此计较。不过站在学术的立场,享用他人劳动成果的人无论如何也应该注明,除非那是学术常识。)

不过,由于我的理想是过哲学家的生活,而不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哲学工作者,因此剽窃给我造成的损失几乎为零。如果是作为一名“专家”,那么我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洞见”,或者说费好大劲才整理好了文献,被别人窃去用了,无疑是个损失。然而对于我来说,零散的洞见和务实的工作都不是我的主题,它们的意义都是在于我的整个思想“体系”。

也就是说,关于某一个问题的思考和洞见,或者关于某一些著作的评论综述,孤立地拿出来看,即便再怎样精彩,也都只是我所要搭建的整座建筑中的一砖一瓦而已。我所追求的是一个自成一格的整体,一砖一瓦只有落实到整个协调、和谐、完美的建筑来看,才有了真正的意义。如果都抽离出来看,比如从这座建筑那儿借来一扇门,那座建筑里借来一根柱子,又从另一种风格迥异的建筑那儿搬来几片瓦——如果你自己没有一套独具匠心的设计,那么这种七拼八凑只能造出一种不伦不类的东西——哪怕那些材料在它们原本的位置时有多么美妙。而同样是从前辈那里东借西凑,一个伟大的哲学家却可以赋予那些即便是原本平淡无奇的材料以崭新的意义。

而且,说了半天,所谓的怕抄袭还是不怕剽窃,“怕”的究竟是什么呢?好像是说某种发表的优先权、首创权之类的东西有可能被人家抢先?事实上,“优先权”这种东西乃是现代科学的发明,古时候人们总喜欢标榜说自己所说的东西是古时的圣贤早已说过的东西,而现代人却偏要追求“最新”、“前所未有”。其实学哲学史就能够体会到:哲学上每一种可能的奇思怪想多半早已被先人们以不同的方式讨论过了。“一个彻头彻尾前所未有的全新观点”实在是不太可能。因此,哲学事实上不应该有“首创权”这种东西。而每一位伟大的哲学家的思想都自成体系,也就是说就整个思想体系而论,每一位伟大的哲学家又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就更不必争什么首创权了。

当然,我走入哲学的目的本来也并非成名成家,而是被既身不由己却又乐在其中的矛盾所驱动。因此抄袭和剽窃除了让我心中不爽之外,并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更多的影响。

另外,把我目前所得的东西都毫无保留地晾出来,也有一种自我激励的效果——这就是我目前的水平,本科阶段的程度,全在这儿了,大家都可以做见证。再等我读完研究生,无疑还要远远地超越现在的这点水平,要不然研究生就白读了。

——本科阶段的随轩,这就全晒在这儿了,就这么点儿,

2008年2月22日

最新评论

  • mist

    2008-02-24 00:49:03 匿名 124.17.16.240 

    严重cmft

  • 星空

    2008-02-27 00:49:24 匿名 124.207.169.27

    有人剽窃你的文章说明你已经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了。不久前和一个小说家聊天,他说他希望有一天在天桥的地摊上都能够买到自己写的书。要你的文章到处被传抄,你牛了!

  • ttt

    2008-03-29 18:53:22 匿名 202.118.69.69

    我先抄了““
    交作业了“`

  • 古雴

    2008-03-29 19:02:54

    挺有魄力的嘛,这个就叫敢做敢当么?还是叫恬不知耻?抄了哪一篇呀?大连理工大学的同学~

  • 倩姬`Change

    2008-03-29 20:48:44 匿名 220.255.7.229 


    我用左手打了一下右手,然后再用右手打了一下左手。
    呵呵“
    你的同学更可爱“

关于 古雴

胡翌霖,清华大学科学史系助理教授。本站文章在未注明转载的情况下均为我的原创文章。原则上允许任何媒体引用和转载,但必须注明作者并标注出处(原文链接),详情参考版权说明。本站为非营利性个人网站,欢迎比特币打赏:1YiLinDDwvBLT19CTUsNHdiQhXBENwU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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