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科哲沙龙:何谓环境问题?(12月7日)

清华科哲沙龙:何谓环境问题?(12月7日)

清华大学科学哲学与技术哲学沙龙第七十期

主题:何谓环境问题?

主讲人:刘闯教授(美国佛罗里达大学哲学系)

评论人:蒋劲松博士(清华大学科学技术与社会研究所副教授)

时间:2007年12月7日(周五)下午3:00-5:30

地址:清华大学新斋335

这次沙龙去的人很多,讨论发言也很热烈。不过总觉得讨论得非常乱,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路,提问时没有很强的针对性,或者说许多时候根本不是在提问,而是你说一套,我说一套,而且也没有围绕着统一的线索来讨论。甚至包括刘老师和蒋老师两位主讲者也是各自有一套思路。尽管刘老师的分析本身而言是很清楚的,但仍似乎没有切合蒋老师的思路来批评。
我想一个原因是这个论题实在太大,头绪太多,因此大家的关注点难以聚焦。当然,这应该和蒋老师立场的不稳定也有关系。今天蒋老师甚至宣布做出一个极大的“后退”,那就是说不再坚称环境问题是由实验科学造成的,而是要说实验科学不能解决环境问题。但这样一来岂止是“后退”啊,这几乎就是整个“放弃”了。而且这个新论点事实上与整个原先的思路并不吻合:
比如说,如果坚持原先的说法:说环境问题就是实验科学造成的,那么进而我们可以主张要对症下药地应对环境问题,就势必要从实验科学下手——那么下手的方式有两种,或许是想办法去除它,或许是引导它更好地发展。也就是说,如果主张环境问题是实验科学造成的,也不是意味着实验科学不能解决环境问题,若以“解铃还须系铃人”的思路来看,“实验科学造成环境问题”与“环境问题需要通过实验科学来应对”反而是一致的主张了;
另一方面,假设说实验科学与环境问题完全无关,造成环境问题的另有元凶,那么我们倒是可以进一步指出:实验科学很可能无助于应付环境问题——因为它们没关系嘛!也就是说,蒋老师采用的这个新表述,非但不是对原表述的一种“退让”,反而更适合理解为是一种“否定”了,至少肯定是转移了问题。
总之,我认为蒋老师的后退是成问题的,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退到了另一条岔路上去了。不过如果蒋老师不做退让,那确实是有点问题的。我的问题一方面可以参考那次科科论坛后的评论(http://hps.phil.pku.edu.cn/bbs/read.php?tid=216),另外我在这里也稍微补充说几句:
蒋老师对“环境问题”的界定比较暧昧,记得曾有一种说法是“近代科学造成的环境问题”,这里似乎就有点循环论证的味道了,既然所谓的环境问题就是指近代科学造成的那一部分问题,而且所谓近代科学主要就是指实验科学,那么实验科学当然就是造成了“环境问题”,那么“实验科学是环境问题的根源”就不需要做任何论证,直接可以从定义里得出了。
当然,蒋老师对其界定做了补充,比如说以往的环境问题是局部的,而现代特别地出现了全球性的环境问题之类(像是说以往的环境问题是地方性的而现代科学带来的环境问题是普遍性的,呵呵);又比如说实验科学带来的环境问题的特点是造出了大量自然界中原本没有的东西。但是,全球性的环境问题主要是由实验科学造成的吗?最重要的全球性环境问题诸如有气候变暖、物种灭绝、森林退化、人口爆炸等等,但以上这几项问题应该说主要是源于工业化、城市化以及资本主义的全球化等等。甚至包括DDT的问题,如果仅仅是实验室里做出了DDT这种产品,并不至于造成全球性的环境问题,而使得DDT的污染全球化的,要有赖于资本主义的全球化,DDT作为商品才能够在全球推广开来。那么,问题是,工业化、城市化和经济全球化,这些也都是由实验科学造成的吗?事实上,按照SSK或科学实践哲学的思路,恰好相反,都是要把科学的全球化归因于社会、文化、经济的因素。从科技史的角度看也是这样,麦柯莱伦第三的《世界史上的科学技术》所提出的一个主要的主张就是说第一次工业革命并非由科学推动的。至于资本主义的崛起则是比实验科学的兴起更早了。我想更好的视角是把近代科学、工业革命、资本主义以及经济全球化等等,视为同源的并行关系,都是“求力意志”的结果,实验科学只是其中的一个侧面而已。着一个侧面并不足以充当整个现代环境问题的罪魁祸首。
最后,关于地方性知识,我在吴彤老师那次科科论坛后也写了一些看法:http://hps.phil.pku.edu.cn/bbs/read.php?tid=110 ,我想强调重申的是:如果说没有绝对的普遍性,那么同样也没有绝对的地方性。私人语言不可能,任何“知识”必然具有某种公共性,而这种“相对的普遍性”有的时候是可以做比较的。
比如我们可以设想两个相近的部族,他们各自有各自的语言、文化和风俗。两个部族长期和平共存,既能够互相交流(语言是可以翻译的),又保持各自的独特性。那么我们可以想象,有一些“知识”是限于这个部族的,拿到那个部族就行不通,他们很难把这种知识翻译过去,即便翻译过去也不能理解,即便能够勉强理解也不能展现其效力。于是这一种知识当然就是“地方性知识”,两个部族都会有各自的不能互相认同的地方性知识;然而他们毕竟能够在另一些事情上达成共识,有另一些知识“更加”容易在双方之间互相翻译,双方也能够承认这是他们共同的知识。那么好了,我想这里很明显地看得到,有一些知识比另一些“更具普遍性”。那么我们是不是“值得”去追求获得更普遍的知识呢?近代科学是否正是人类追求共识的成果呢?
既然没有绝对的普遍性也没有绝对的地方性,所有都是在相对的意义上而言的。那么我们可以说所有的知识都是地方性的,但同样也可以说所有的知识都是普遍性的,如此一来说科学知识也是地方性知识也没什么特别的了,科学家们想必也乐意承认科学知识并非“绝对”的普遍知识,科学知识是发展的,科学会不断地进步,所以现时代的科学知识肯定也有其局限性,或许拿到高度发达的外星文明或遥远的未来再看就是错的了,但是他们仍会坚持说科学是目前地球上最具普遍性的知识体系。

最新评论 

:(

2007-12-08 13:50:44 匿名 221.222.242.208 [回复]

蒋老师的脑子真的是有点乱了,环境问题就是由实验科学造成的,但实验科学是有可能解决环境问题的,唉……

关于 古雴

胡翌霖,清华大学科学史系助理教授。本站文章在未注明转载的情况下均为我的原创文章。原则上允许任何媒体引用和转载,但必须注明作者并标注出处(原文链接),详情参考版权说明。本站为非营利性个人网站,欢迎比特币打赏:1YiLinDDwvBLT19CTUsNHdiQhXBENwU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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