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罗伯特•福格林:《行走于理性的钢丝上》

[]罗伯特·福格林:《行走于理性的钢丝上——理性动物的不确定生活》,陈蓉霞译,新星出版社,20071月第一版,27.00
1~2       作为理性动物,我们生活在一个险象环生的世界中。我们所生存的宇宙极度地、几乎是不可思议地复杂。对此,爱因斯坦曾有评论:“上帝是狡黠的,但他绝不是故意这样。”不过若考虑到来自科学前沿的报告中所体现出来的奇异性,宇宙似乎是越来越精彩无比。然而,这种复杂性和奇异性并不必然使我们这些理性动物的生活充满不确定,它们只是使生活充满了艰辛。              随之出现一个更为紧迫的问题,因为作为人类,我们也是非理性动物,在所有的动物中,仅我们拥有这一能力,即把信念构筑在由我们随意想像的稀奇古怪的虚幻事物基础之上。迷信,既有体制化的、也有非体制化的形式,在人类生活中一直占据支配地位,它既是悲惨的,但又够不上悲惨。然而,非理性不是本书的主题,本书不关注从外部取代或腐蚀理性的因素。本书关注的是内在于理性构架中的问题,亦即,使理性思维本身成为一种不确定活动的问题。////——这本书从写作技巧和思想深度上都算一般,吸引我的一是其主题,而是其中对康德和维特根斯坦的引用。确实,理性思维本身是不确定的,这种说法并不是对理性本身的颠覆。理性是一种对确定性的追求,但这种追求活动本身却是不确定的——如果这种追求本身就是极其确定的话,那么我们还在追求什么呢?追求确定性的活动充满着不确定性,这听起来有些怪,但实在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10 (矛盾律)乍看之下,它是如此基本,以至我们无法想像有人会拒绝这一定律。然而,它已屡遭拒绝,被赫拉克利特(至少会有人读过他)、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沃尔 特·惠特曼和尼采等人所拒绝。后现代圈子中的人们则认为接受矛盾律就是天真幼稚的标志。正如我们将看到的,该定律的传统捍卫者与其对手之间的争议恰恰建立在一个双方共享的、对该定律地位的误解基础之上,正是这一误解带来了最为基本的根本选择形式。由于这一误解还未消除,因而争议就是棘手和难以解决的。不幸的是,这一误解还难以强行驱除。其间的过程放在第一章描述。
11 第三章,“纯粹理性及其幻觉”,依据康德关于辩证幻觉的观念。在其《纯粹理性批判》的开头,康德这样写道:“人类理性具有此种特殊命运,即在其所有知识的一个门类中,为种种问题所困,此等问题因由其理性自身的本质所规定,故不能置之不顾,但又因其超越理性所有之一切能力,故又不能解答之也。
12 常常被人所忽略的是,康德指的正是这两类人,一类人捍卫所谓的绝对性,另一类人接受绝对相 对主义的不同形式,其实两者都共享一种对理性主义观念的约定。
15 情况似乎是,理性,当其概念被充分实施时,就不可避免会导致悖论和不自洽(第二章);导致辩证幻觉,要么是绝对主义,要么是相对主义(第三章);或导致理性崩溃的怀疑主义(第四章)。假设“理性的命运”有其阴暗的一面,我们自然就会问道,如何才能使日常生活免遭其践踏?哲学上的极度不安有时会侵入日常生活,例如青春期异化。智力上的懒惰和迟钝倒是可能避免伤害我们的智力。众所周知,无知,叉何尝不是一种福分。然而,仅仅有赖于迟缓还是留下了一个悬而末决的问题:假设我们那不确定的状况恰恰是认知的动因,那么,如何才能解释我们在智力上不断累积的成就,例如,在自然科学方面?
49~51    通过改编来自维特根斯坦《关于数学基础的看法》(3#77&7#29)一书中的例子,我来阐述什么是非一致性以及其中意味着什么。基本风想来自于维特根斯坦,润色部分则属于我。想像一个游戏,正如下棋那样有趣和富有挑战性.它已被玩了数个世纪;举行过各类比赛,比出过世界冠军;还有大量与此有关的书和杂志被出版。擅长于此类游戏的能力被认定为是超常智力的杯忐。我们称此游戏名为“路德维希”。一天,两个新手在玩,他们愚蠢地(尽管符合走棋规则)使棋子进入一个死局,这就是说,此时游戏的两条规则发生了冲突。冲突起于下述方式:“路德维希”,像其他游戏一样,有不同类型的规则,它们详细规定了允许的走棋方式。有规则指明,在特定情况下,某种走棋是强制性的,正如在西洋跳棋中,当你能够跳一个棋子时,就必须跳一个棋子;还有规则规定,在特定的情况下。禁止走棋,尽管换种情况这种走棋并不犯规,就如象棋中规定不允许把自己的王将死一样。这两位新手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此时,一步特定的走棋既是强制性的,却又是不被允许的,于是,棋盘陷入僵局,无计可施。该游戏就此受挫,正如计算机程序有时会导致死机那样。因为存在这一可能性,我们就说“路德维希”在下述意义上具有非一致性:一系列合法的走棋可能会导致此种情形,下一步的走棋既是必须的,同时却又是违规的。我们可以这样说,在此意义上,控制“路德维希”的规则系统有陷入两难困境的倾向。最后我们假设,规则体系的这一特征,即假设“路德维希”具有陷入两难困境的倾向性,那么, 我们将如何评价其作为一种游戏的地位?因其这一倾向表现出非一致性,我们就只好认为它根本就不是一种真正的游戏?对此可能会有不同的看法。如果游戏规则很容易被修订,那么,为精确简练之故,也许可以尝试改变规则。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因为“路德维希”的两难困境的倾向性决不影响严肃的玩法,故我们也可选择忽略它的存在。即便出于印刷新的规则说明书的麻烦,也许就不值得摆脱这种非一致性的存在。结果也有可能是——这或许更有趣——一旦修订规则以阻止这种两难困境的出现,得到的却不是令人满意的效果。////——这个例子举得还是有点意思的。可以补充一点的是,正如我曾经大致证明过的,所有的在有限棋盘中用有限棋子和有限的规则来下的棋,一定总有一方拥有不败策略。也就是说,如果能够做足够多的计算,下棋就是无意义的。但是,能够说在不能计算出所有情况时,下棋也是毫无意义的吗?或者说一旦知道某一方的不败策略在某个地方存在(比如在上帝那里)下棋就不再有趣了吗?
98~99    那么,谁是对的?这个世界在时间上是否有一个开端?我不知道对此问题的答案,并且我不知道是否还有任何人知道答案。但是我希望有一件事情是明确的:这个问题不可能通过上述讨论的那种辩证理性来解决,亦即不能通过认为一种辩证幻觉要优于其对争的方式来解决如 果它要得到根本上的解决,就得通过这样的方式:必须考虑这些因素,如宇宙的总体质量,其膨胀速率等。如果是循着这一思路来解决,那就不得不求助于科学。但这样一种解决方案不会令我们的形而上学冲动感到满意。例如,如果某种大爆炸理论最终在科学的基础上被接受,但许多人会认为那完全是反直觉的。对于这些人而言,如果大爆 炸发生了,那么(科学就会受到诅咒)某些事情,也许是上帝,必定在其中有所作为。或许有点古怪但肯定会发生的情况是,某些人会在大爆炸理论中寻得宗教安慰。
101       如果以康德作为我们的导师,我们就能清楚地认识到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在我们面前有一种新的绝对主义的类型,它通过颠倒传统形而上学的正面的绝对主义,从而产生一种绝对的相对主义。不同形式的激进相对主义——无论是普罗泰戈拉的还是后现代主义的——都具有理性转到辩证的特征。它兜售绝对主义硬币,却又虚假地声称,它拒绝这样的硬币。
143       仅当受某些非概念的要素所束缚时,我们的概念活动才得以避免彻底的失败。
163       在前面那章中,我指出,在自然科学中,通过体现于客体中的思想,例如,不同类型的实验机制和仪器,从而约束理性的过度滥用。理论和实践之间的脱节正是通过实 验机制的引入得到纠正。在此意义上,一个机制,就是一种具体的通用概念。说到这里,我相信有人也许会表示不满:是的,所有这些都适合自然科学,但在人文学科中,它几乎无用武之地。我是否正在暗示,人文学科也要接受实验科学的方法?我是否正在暗示。人文学科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表明它们是无效、琐屑的?对此的回答是否定的。我们确实有权利询问一门学科,例如,批评学,如何来解决这一阻力问题,亦即,它的概念如何被某些不是概念的事情所限制。然而,我们没有权利对“如何做”这一问题预先设置障碍。////——我感觉作者的思路有些乱,不过说的是个很简单的事实:实验是一种不可缺少的纠正机制。
189       我认为,不确定不可靠正是我们理智生活的永恒特征。
2007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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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翌霖,清华大学科学史系助理教授。本站文章在未注明转载的情况下均为我的原创文章。原则上允许任何媒体引用和转载,但必须注明作者并标注出处(原文链接),详情参考版权说明。本站为非营利性个人网站,欢迎比特币打赏:1YiLinDDwvBLT19CTUsNHdiQhXBENwU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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