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之流(旧文)

本文写于2002年3月,高一的时候写的,偶然在电脑中找到原文贴出看看,问题还是问题。

2006年9月5日

1.引言

意识栖于何处?你可能不假思索地回答:意识是人脑的机能。但你有没有想过:意识栖于人脑的哪部分?人脑如何产生意识?强人工智能会有意识吗?一个“意识”能否栖于多个大脑;一个大脑又可能拥有多少个意识?

我无法很好地回答这些问题,这些问题连最一流的科学家和哲学家也推以回答。我只是提出一些问题给你思考,相信你在看完本文后也会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限于篇幅,在这里我只是略微讨论一些“意识流”的问题,

“意识流”和“时间流”一样,是一种形象的说法。精神世界中的“意识流”就好比物质世界中的“时间流”:时间流的端点就是物质世界的生与灭;意识流的端点就是生命的生与死。你能感知时间流的“定向性”,是因为时间在你定向的意识流的投影。在多世界理论中,时间流可能会产生“分叉”,即产生多个“平行宇宙”[①],而“意识流”似乎是不会“分流”的,这就是我将要讨论的。

这里“意识”主要包括“自我意识”,“自我意识”应该是智慧生物的标志。具体怎样算“自我意识”是很有争议的:有人说高等动物(如猩猩)也有自我意识,更有极端的说蚂蚁跳蚤也有!还有另一极端说古人类没有自我意识!不过一点你应该不会反对——你是有“自我意识”的。我们讨论的就是你有的这种“自我意识”。

2.一个使意识流分叉的理想实验

在许多科幻作品中都能看到这样的事:一个人走进一个超级机器里,超级机器对他进行扫描,把他体内所有粒子的排列方法转换为数据,用光速传向另一个星际重新组装起来,同时原体被拆开。这就是所谓“瞬间转移”。这其实是不能实现的,因为表达一个人所需的数据实在过大。但这并不有违物理定律,因此不能排除一个无限发达的文明实现这类“瞬间转移”。

而如果真有这种技术,完全可以多复制几个人或不把原体破坏,如果把一个人复制为两份,那其“意识流”是如何走向的呢?如果没有在原体上作上记号,那将没有人知道哪个是真正的“他”,又因为意识流的连续性,两个“他”都会认为对方是复制品,所以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上,两个“他”是完全等价的!由于意识不可能同时控制两个人,所以说在“复制”中“意识流”出现了分流!

3.意识栖于何处及意识流分叉的一个实证

意识是人脑产生的,这点大多数人都不会反对,但究竟是人脑的哪一部分产生了意识?对这个问题是众说纷纭,至今尚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有人说是“网状形成”;有人说是丘脑和中脑;有人说是“海马”;有人说是大脑皮层,这些说法各有道理,更多的哲学家和心理学家认为意识栖于“语言中心”温尼克和伯洛卡区域[②]。但这种说法也是不合理的,那些天生的聋哑人难道没有意识了吗?还有那些数学天才们大都自称思考时“不用文字语言”,并且在临床观察中发现人们有意识现象时“语言中心”并不是总处在活跃状态。我个人以为,意识更像是整个大脑各部分共同作用产生的,各部分有机的结合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而其中大脑皮层应该起着关键作用。

我们知道,左脑和右脑对称而有分工——左脑负责语言文字的理解和形成;右脑负责几何思维和美术欣赏等。左脑负责右半边身体的触觉和运动、右耳的听觉、右半边的视觉,而右脑相反[③]。这样的分工,使联接左右脑交换信息的“胼胝体”显得尤为重要。

对于一些可怜的癫痫病人来说,切除胼胝体可能是最好的治疗手术,国外许多心理学家都进行过对这些切除胼胝体的病人的实验:病人左边和右边的视界同时受到完全分开的刺激:铅笔的画片在右边闪动,杯子的画片在左边闪动,病人会说:“那是支铅笔”,而左手会选一只盘子去和杯子相配(而不是选橡皮之类去和铅笔相配)。这是因为“语言中心”在左脑,右脑虽然不能说话,却表现出一个独立的个人那样的行为。

当然,上面的实验中,左右脑并没有完全分开,他们的情绪是共通的,但显然不会有人认为“情绪”是意识的栖息处。有人认为右脑即使有意识也是十分低等的,因为它连最基本的语句也难以理解。怛问题不会被轻易放过,一个叫道纳尔德·威尔逊和合作者在1977年做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实验:一位代号“P.S.”的病人,分裂手术后,虽然只有左半脑能讲话,但两个半脑都能理解语言,后来右半脑也学会了讲话!而且两个半脑竟表现出不同的爱好——如左半脑描述它希望成为制图员而右半脑希望成为赛车手!实验过程我不得而知,但此实验的可信度是很高的。

我们看到P.S.表现出两份不同的意识,这种现象是可怕的。我不禁要想,他的“意识流”是怎样“流”的呢?显然,手术过程中,他的“意识流”是没有“折断”过,从手术前至手术后,他的“意识流”是连续的,就像你睡着前和睡醒后那样。对于其中一个半脑来说,它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并暂时失去了一些另个半脑的功能——而且可能还能学会[④],而其意识是连续的——它清楚地知道它就是手术前那个人。在这里,左脑和右脑是完全平等的,就是说“意识流”产生了分叉!

你可能会想:“如果我经历了这样恐怖的手术,醒来后我是左脑还是右脑?”这个问题极难解释:明显地,你的意识不会在两份意识间“跳来跳去”。对其他人来说,两个半脑都是你,是等价的;而对你来说可能你只能控制半边身体,而控制另半边的是另一个“家伙”。我还要问一个我也想不通的问题——如果是把我某个半脑在分裂手术后意外“死亡”,那“我”是“还活着”还是“死了一半”还是“50%可能死,50%可能活”?

如果未来有技术把胼胝体暂时冷冻起来,阻断两个半脑的联系,若干年后再让胼胝体“复苏”,会出现怎样的情况呢?意识流应该会重新“汇”在一道,这个人将如何接受他曾经是两份互相独立的意识体呢?

在这一章我提出了不少问题,却无法怍出解释——这些问题连最顶尖的哲学家和心理学家都难以自圆其说,但我们都可以思考这些问题,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结论,我只是论证了这样一个事实——精神世界是神秘的,意识不是“人脑的机能”那么简单的,它还充满了未解之迷。对精神本质的探求远没有结束,现在和将来的很长一段时期里仍会作为哲学领域研究和争论的主题之一。


[①]更准确地说是“正交宇宙”

[②]温尼克区域负责理解语言,伯洛卡区域负责形成语言

[③]不知为何只有嗅觉是左脑对左鼻孔,右脑对右鼻孔。视觉也不是左脑管右眼右脑管左眼,而是左脑负责两眼的右边视野,右脑负责两眼的左边视野。

[④]如果是小孩,学会的可能很大。

关于 古雴

胡翌霖,清华大学科学史系助理教授。本站文章在未注明转载的情况下均为我的原创文章。原则上允许任何媒体引用和转载,但必须注明作者并标注出处(原文链接),详情参考版权说明。本站为非营利性个人网站,欢迎比特币打赏:1YiLinDDwvBLT19CTUsNHdiQhXBENwU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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