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定如大海,自由如小舟

不知何故,忽地想起这句话来。

“前定如大海,自由如小舟。”——此语出自伊斯兰教义。曾有一段时期我对伊斯兰教颇为着迷——当然现在仍保有浓厚兴趣。但关于教义教理方面了解甚少,说得上口的大概也只有这一句了。

不过这十个字,已将自由与约束之关系比得十分恰当,颇有深意。

在“宿命”的问题上,这句话有两种理解:一种是悲观式的——人生无论如何“貌似”自由,终是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到头来都只是在宿命的大海中转圈;另一种则是乐观式的——尽管人生的种种因缘都有“前定”,人总也逃不脱宿命的束缚,然而人生仍然可以是无限广阔的,选择也仍然可以是无限丰富的。

把视角放宽,可以小舟与大海之喻去理解更宽泛意义上的“自由”问题。自由与约束总是相对的,跳出了一层束缚,往往是走进了另一层的束缚,万事总有局限。追求自由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永远不可能得到全无局限的自由,知足而乐也是幸福的。

再引申到确定性与不确定性的问题上,也是类似。我的多元主义的立场坚持:“不是唯一但也不是任意”。例如自足的理论体系——何谓真理、正义等等,都不止有一种“绝对正确”或“唯一合理”的一套,然而虽是不确定,但也不能任意胡来。小舟有无限多的选择,但并不意味着能跳出大海在天上飞——既不能搞“绝对正确”,也不至于“怎样都行”。既赋予无限的自由度,又加以必要的限制和约束,这是可能的也是必要的。

2006年7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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