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赞

最近北京风呼呼的,黄沙漫天,实在不算是好天气。

小的时候喜欢雨天和晴天,不喜欢刮风。一直觉得狂风让人烦躁,微风让人轻飘。风不是与暴力有关,就是与浮躁相联。

但这就好似小时候不喜欢吃青菜和鱼肉那样,只是小时候的事情罢了。

那天早起看到满地沙尘,一时间涌上心头的词儿竟也是——“好美!”尽管我知道那意味着那令多少人叫苦不迭的传说中的沙尘暴,但看在眼里,仍是美景啊。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对所有的自然之景再也提不起丝毫的反感:无论是雨、雪、风、雷,一切都是自然,它们哪里有美丑、善恶之分呢?

分辨善恶美丑的,只是我们人类。是我们,将自己的喜怒爱憎之感赋加于自然之景——说雨代表忧伤、风象征轻狂;其实忧伤的、轻狂的,只是人心。

有什么自然之景会带给人厌恶之感呢?所谓“声无哀乐”,自然本身也没有哀乐爱憎,至多是触发出人本身的情绪罢了。若觉得狂风烦躁,则不妨反察本心,因为这烦躁之感一定是源于本心的。

心中若充满宁静与愉悦,又怎么会在自然之景中感受到丑恶憎恨厌倦烦躁之情呢?正所谓“自然全美”,所谓“审美”,决不是“审丑”,我们从不需在自然中分辨美丑,也不需要刻意地从什么地方挖掘美、寻找美、创造美;“审美”说的是如何去感受美、欣赏美。

当然,倘若万事万物对我都是美,心中提不起一点烦恨之情的话,我也该考虑出家事宜了……对人而言,憎、恶、烦、厌之情都是最正常的情绪,但无论如何,这些“坏”的感觉不是针对自然的,只有人心才可能有丑。

人之为人,恰恰是源于分辨美丑和善恶。人心总有丑恶,《创世纪》讲的道理是深刻的——人之获得“自由”,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犯罪;而人之拥有“智慧”,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遮羞和躲藏。正是因为人心中有丑恶,而且恰好人的智慧可以反省丑恶、人的情感懂得厌恨丑恶,人才成为了自然中最珍贵、最可爱的存在!

自然给予人类憎恨厌烦的情感,不是教我们去反感自然的,而是教我们懂得反省自己,进而再去欣赏和歌颂那全美的自然!

沙尘漫天,提醒着我们草原和植被正被人类破坏,提醒着我们反省自己的行为。但沙尘本身,狂风本身,与轻风、细雨、与花朵和彩虹一样,都是自然之美的体现!

让我们静下心,聆听自然至美的歌唱!

2006年4月22日

最新评论

  • 2006-04-22 19:34:13 

    咳咳~不能因为在39楼就不写地点哈~~嘿嘿

关于 古雴

胡翌霖,清华大学科学史系助理教授。本站文章在未注明转载的情况下均为我的原创文章。原则上允许任何媒体引用和转载,但必须注明作者并标注出处(原文链接),详情参考版权说明。本站为非营利性个人网站,欢迎比特币打赏:1YiLinDDwvBLT19CTUsNHdiQhXBENwU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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